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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的那个冬天(重庆)曾广洪

2015-12-18 09:39:42 来源:大足日报 作者: 【

在我的记忆中,1970年的那个冬天来得特别早、特别的寒冷,我家的日子也过得特别清苦。
  刚过重阳节,玉龙山就像被超级画家着色,刹那间,满山的植被魔幻般地变成红、黄、褐等斑斓色彩,树叶在秋风中翩翩起舞,回归于生命的起点。成群结队的蚂蚁,夸张似地负重前行,急匆匆往巢穴里搬运粮草。屋檐下叽叽喳喳的燕子,一夜间迁徙他乡了。
  寒冬随即降临,墙头上那株其貌不扬的菊花,顶着瑟瑟寒风,含苞怒放,赢得路人的驻足观望和赞赏。
  山里人应对寒冬自有妙方。老年人包起头帕,穿上“抱鸡壳”棉花鞋,提起灰笼取暖,吧嗒吧嗒地抽着叶子烟,待在家里数“三九四九冻死老狗”,期盼早日开春。平时好动的小狗没精打采,像被高人点了穴道似的,懒洋洋地躺在煤炉或柴灶旁边,身上的毛不时被炭火烧得咝咝作响。
  煤炭炉子家家必备,烤火、烧水、煮饭、煨茶离不开它。煤炭炉子约60厘米高,上面用薄铁皮箍成30厘米长、直径25厘米左右,中间隔上炉桥。舅舅心灵手巧,他做的炉子无论是美观,还是耐用,都无可挑剔。有钱人家还在炉子的内壁糊上2厘米厚的掺合了盐巴的黄泥,更美观保温。多数家里烧的煤炭,有些烧的则是娃娃们捡的更廉价的二煤炭,只有极少数富裕人家里才烧得起焦炭。一家人围着炉子烤火、吃饭、聊天,其乐融融,炉火驱散了寒冬与清贫。美中不足的是,煤炭炉子粉尘大,烤上半天,头上、衣服全是白灰。父母不在家时,我和哥哥偷偷在柴灶上方割小块腊肉,拿柴灰把割肉的痕迹抹黑,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跑都后山生产队顺手牵羊拔几颗萝卜,那腊肉炖萝卜的满足感逍遥赛神仙。
  北风凛冽时节,我的全副武装是头戴一顶仿制解放军帽,穿哥哥曾经穿过几年的旧棉衣,统绒裤外套灰布面裤,脚上穿的是解放胶鞋和发臭的尼龙袜子。家境贫寒的同学,只穿单裤,更谈不上袜子了,光脚板上的冻疮一长就是半年。外号叫黎肿猪的同学,住在半山腰上,每天几个小时的路程,脸上被刀子似的山风刮得像60岁的老头,买不起5分钱一盒贝壳装的冰口药,家长干脆用猪油敷冻疮处。关得严严实实的教室里,几十个“灰笼”聚在一堆,乌烟瘴气,烟子熏人呛人。更有趣的是,有些同学吃了不消化的红薯,那“砰砰”臭屁声此起彼伏,不时引起哄堂大笑,在张老师的严苛斥责下,教室立马恢复了平静。
  我和哥哥挤在一张床上,母亲用厚厚的稻谷草垫底,铺的青篾席子,上床时身体挨着席子那瞬间,就像被电击一般产生本能的条件反射,睡到半夜还没有暖和的迹象。我像小狗盘腿弓身睡觉,哥哥总要将我的身体拉直,他说弯起身子易兜冷风。后来,母亲给我们换了床灯草席,舒适感不知比青篾席强了多少倍。她又用两床旧棉絮找弹花匠改做了一床5斤重的棉被,温暖指数直线上升。哥哥在医院弄来输盐水的空瓶子,睡觉前灌满开水,挨着瓶子烫人,睡到半夜时,冷得像冰棍。有天晚上,我做拔河比赛的梦,双脚使劲蹬,早晨醒来,才发现把灯草席蹬了个大窟窿,被母亲骂得狗血淋头。
  那时条件差,冬天洗澡无疑是奢望。许多人整个冬季都未洗热水澡,长虱子成为家常便饭。女孩子头上有(重庆)曾广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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