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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刀下的石雕人生

2017-11-29 09:39:35 来源:大足日报 作者:黄小倩 【

2017年11月,中国工艺美术协会公布了首批“大国非遗工匠”名单,我区石雕艺人刘能风榜上有名。






   2017年11月,中国工艺美术协会公布了首批“大国非遗工匠”名单,我区石雕艺人刘能风榜上有名。这是他继联合国教科文“民间工艺美术家”、重庆市“十大杰出技术能手”、重庆市“民间艺术大师”等诸多荣誉称号之后又一枚耀眼的“奖章”。

  37年来,在刘能风的精工细雕下,一块块普通的石头变成了一件件精美的工艺品。中国当代著名雕塑家、原四川美术学院院长叶毓山曾如此评价他的作品:“你雕的飘带可以申请专利”。由于雕刻过于逼真,他的作品甚至被海关部门当成“文物”误扣。
  但不曾有人想过,如今这位聚光灯下顺风顺水的石雕大师,曾是一名靠杀猪卖肉谋生的农家子弟。从屠夫到工艺美术大师的蜕变,刘能风的人生就像一个传奇。

结缘石雕放下屠刀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足是一个钟灵毓秀、物宝天华之地,这里拥有世界晚期石窟艺术的巅峰之作——大足石刻。1999年12月,大足石刻中的北山石刻、宝顶石刻、南山石刻、石门山石刻和石篆山石刻同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刘能风的老家,就在北山石刻所处的龙岗村。他从小就天天和这些石刻打交道:割草放牛就在石刻区,上学读书就在石刻边的庙宇里,上街赶集也要从石刻边过路。每一龛石刻的位置、每一尊造像的特征,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1976年,刚初中毕业的刘能风为了挣钱补贴家用,干起了杀猪的行当?!懊刻焱砩?2点多杀猪,凌晨4点就要挑着200多斤的担子,步行1个多小时山路,进县城卖肉?!彼匾涞?。直到1980年4月的一天,他和往常一样进城卖肉,路过景区时,看到一位村民在卖石像。
  “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像竟能卖4元钱,这可是当时我卖一头猪的价钱!”刘能风觉得不可思议。1983年,为了生计,他决定放下屠刀,改行雕石像。没想到拿起雕刀的那一刻,他就一辈子迷上了这件事。
  没有专门的工具,他就在废铁堆里找来钢筋捶打;不懂构图和造型,他就自学琢磨,仔细观察别人的雕刻手法,并反复研究古人留下的精美石刻……一门心思用在学石雕上,家中收入变少。妻子的埋怨不解,邻居的冷嘲热讽,他都当成了耳边风,甚至默默收起工具和干粮,起早贪黑地在老屋旁的岩洞“闭关修行”数十日。
  经过大半年的刻苦学习和实践,颇有天分的刘能风较为熟练地掌握了石雕技术,也卖出了他的第一件作品——小观音,赚得了一位外宾的10元兑换券,相当于当时的18元人民币。激动的刘能风似乎看到了希望。巧遇“伯乐”川美“进修”
  上世纪八十年代,来参观大足石刻的游客多了起来。刘能风靠石雕手艺维持了全家的生计。不过,旅游有淡季和旺季之分,一到淡季,旅游纪念品就销售惨淡。1984年7月,正值石雕销售的淡季,刘能风和两个老乡,背着装满观音、罗汉等小石雕的背篼,揣着90块钱,毅然踏上了去杭州的火车。
  到了杭州,三人提着背篓打了一周的“游击战”,一件石雕都没卖出去。两个老乡打算启程回家,但刘能风却不甘心。在和老乡分道扬镳后,他只身前往桂林。一下火车,摸摸汗渍浸湿的衣兜里仅剩的3分钱,他顾不上饥饿和酷暑的折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摆起地摊。
  幸运的是,在桂林的阳桥,他的石雕受到不少外国游客的青睐,一天卖出好几个,一个能挣六七十元。第二天,刘能风的摊前来了两个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拿起他的石雕仔细打量,并操着一口四川话与他亲切交谈了一番。
  原来,两位是川美雕塑工厂的厂长舒湘渝和重庆市城市雕塑办公室主任袁友河。
  “你愿不愿意到四川美术学院雕塑工厂工作?”袁友河的问题让刘能风怔住了?!按滥强墒歉叩妊Ц?,我这个农民想都没想过进去?!绷跄芊缁匾?。在两位“伯乐”的引荐下,刘能风返乡后来到了川美雕塑工厂。
  在这个名家荟萃、高手云集的地方,初出茅庐的刘能风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为了尽快提高技术,他虚心向人请教,拜师学艺,勤学苦练。
  无数个深夜里,躲在厂房刻苦练习的他手指被錾子碰伤,裂开的口子外面渗 着血,里面塞着石渣。两个手掌全磨起了泡,有的破了皮,拿起手锤捏上雕刀,正在发炎的伤口钻心地疼。
  在川美雕塑工厂的7年间,他曾参与《贺龙同志与运动员》《歌乐山烈士纪念碑》等雕塑的制作,其娴熟的技法、精湛的技艺受到无数专家及同行的肯定。

点石成金 两度赴美
  雄鹰练就了本领,展翅翱翔才是它应有的姿势,广阔天空才是它正确的方向。
  1991年,老家的一通电话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当时的大足县政府为了发展旅游商品,创办了大足石刻艺术品公司,政府领导听说刘能风在川美雕塑工厂工作,技术精湛,想请他回去负责技术指导。
  就这样,刘能风带着一位石刻传人干事创业的豪情归来,带着一身雕刻技艺和开阔的视野归来,带着为家乡做点贡献的赤子之心归来了。
  1992年10月,刘能风正式接手公司的承包经营,那时的公司面临困境,他既是个没有本钱的经理,又是个拼命干活的工人,一天工作近20个小时。
  最初的路无比艰难,但他咬紧牙关闯了下去。经历很多跌宕起伏之后,公司渐渐有了起色。他不仅接到越来越多的订单,还被《经济日报》《重庆日报》等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幸运总是眷顾勤奋努力的人,机会也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1999年4月,刘能风刚完成昆明世界园艺博览会“巴渝园”石雕制作任务,因其出色的技艺和表现,被重庆市园林局相中,推荐去美国西雅图市西华园雕刻石桌石凳上的花纹、鸟雀和小桥上的浮雕。
  初出国门,来到繁华美丽的西雅图,刘能风激动不已?!耙欢ㄒ贸鲎约旱目醇冶玖?,让外国人见识一下我们中国工匠的绝活!”他暗下决心。尽管对于经验丰富的刘能风来说,石雕小品一点也难不倒他,但他还是一丝不苟地精雕细刻。
  “叮当叮当……”在刘能风的刻刀下,流水、花草、飞鸟栩栩如生,受到美方负责人的高度赞赏,并登上了当地极具影响力的报纸《商业日报》头版。
  第二年8月,作为最有代表性的“大足石刻的石匠”,刘能风再度受邀前往西雅图,参加花卉园林展,并做石雕技艺表演。展会上,他拿出上百件雕刀,在咔咔闪烁的相机闪光灯下,从容镇定地在石材上一雕一刻。

精益求精传承技艺
近30年来,由刘能风设计、制作的部分石雕作品曾多次获得市、国家级奖章:1999年,他所设计制作的文殊、普贤、数珠手 观音,获昆明世界园艺博览会单项创作大奖;2002年,他的作品《媚态观音》获首届中国旅游纪念品设计大赛金奖……2017年,他的作品《紫袍玉—观音系列》获“百花杯”中国工艺美术精品奖金奖。
  在无数的荣誉和奖章前,刘能风仍不受干扰地继续“沉”在石雕设计与制作中。
  为了寻找理想中的石材,他曾走遍大足及邻近区县的每一个石??;为雕出自己满意的神韵,他曾砸坏无数个亲手制作的“不达标”作品?!拔艺獗沧泳兔宰耪獾闶?,每个细节都不愿放过?!绷跄芊缢?。
  一生专注于一件事。除了那份执着,还有一份责任。
  2009年,大足石雕被重庆市政府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刘能风被确定为大足石刻第十六代传人。2013年11月,重庆市政府帮助他成立了“刘能风石雕石刻工艺技能专家工作室”。在这里,刘能风带领徒弟们雕刻了无数件创意产品,也“雕刻”了更多的梦想。
  “我这一生带过近300个徒弟,每个徒弟都是能工巧匠?!绷跄芊缃樯?。最令他得意的是,有3个徒弟已是重庆市工艺美术大师。刘能风对徒弟很严格,即使在很多内行人看来,作品已经很完美了,但他总能“鸡蛋里挑骨头”,因为花甲之年的他希望早点有人能接过自己的“衣钵”。
  “我是幸运的,既是大足石刻的底蕴哺育了我,又是改革开放的时代造就了我,更是雕塑界众多德艺双馨的老师和前辈助我实现了梦想。为了感谢所有的幸运,我想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绷跄芊缜榈厮?,现在他身上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就是将大足石雕传承下去。

记者 黄小倩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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